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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任美國駐香港及澳門總領事唐若文的演辭及文章

澳美關係回顧與前瞻

美國駐香港﹑澳門總領事唐若文
二零零九年五月十四日
澳門大學

趙校長﹑各位來賓﹐老師們﹑同學們﹕

今天非常高興在這裡為澳門大學圖書館的“美國坊”的繼續運作簽署續約備忘錄。自一九九一年以來﹐澳門大學已經和全世界九十多個學術機構建立了聯繫﹐能夠成為其中的一份子﹐我們引以自豪。過去幾年裡﹐“美國坊”舉辦了眾多出色的活動﹐加強美國和澳門之間的相互了解。對此﹐我們也深感榮幸。我們慇切希望今天的續約能使“美國坊”繼續成為澳門和美國人民之間交流的平臺。

環顧今天的澳門﹐美國與澳門的互動隨處可見。美國是澳門的第二大外來投資者。過去五年內﹐美國博彩業在澳門的投資近八十億美元 - 遠遠超出他們的盈利。在這裡工作和學習的美國人差不多有兩千人。二零零七年﹐為了進一步促進美澳之間的貿易和商業發展﹐澳門的美國商界成立了美國商會澳門分會﹔美國的執法機構同澳門相關機構建立了密切的合作關係。為了加強和澳門市民以及澳門特區政府之間的聯繫﹐領事館的同事們在澳門的工作時間也越來越長。對於能夠為澳門的經濟繁榮有所貢獻﹐我們引以為榮。同時也希望在將來能繼續作出更大的貢獻。

可是﹐美澳之間的歷史紐帶並不是很明顯。相對歷史悠久的澳門來講﹐美國立國的時間雖然不算長﹔但澳美之間的互動卻可追溯到美國的建國之初﹐而且有些是美國和亞洲打交道最早和最重要的一部分。一七八四年﹐“巴黎條約”結束了美國獨立戰爭之後的幾個月﹐一艘新命名為“中國皇后號”﹑載有三十四名水手的三桅杆美國航船就從紐約啟程前往澳門。這次航程由著名的愛國者莫里斯(ROBERT MORRIS)贊助。他是<<獨立宣言>>和<<美國憲法>>的簽署人。莫里斯的目的是為我們剛剛誕生而又年輕的美利堅直接從中國購買當時需求甚殷的中國茶葉。“中國皇后號” 滿載著三十噸新英格蘭土產的野生蔘在一七八四年八月抵達澳門。他們用這些西洋蔘在中國的口岸換來茶葉﹑棉質衣服﹑絲綢﹑餐具和香料。這次商貿之旅大獲成功。一七八五年五月“中國皇后號”回到紐約後不久就帶來了後來一系列活躍的貿易活動。

“中國皇后號”帶回的中國餐具很快就成了往返澳門和美國之間貨船的熱門貨。這些中國瓷器主要是廣東製造﹑用來交換美國西洋參的青花瓷。托馬斯﹒杰佛迅在巴黎出任美國大臣時愛上了中國瓷器。回到美國後﹐他從一個在澳門經商的波士頓商人那裡訂購中國瓷器﹐送到紐約 ─他當時出任第一任美國國務卿時的官邸。在他出任第三屆美國總統 (1801 - 09)﹐杰佛迅就用這些中國瓷器在剛剛建成的白宮裡舉行官式晚宴。

當時出口美國的中國瓷器一個流行的設計是中國版的美國國璽﹕鷹的一隻爪抓著橄欖枝﹐另一隻爪抓的不是弓箭﹐而是一把麥子﹐通常四邊繞著文房四寶的圖案。

趙偉校長出任澳門大學校長之前﹐曾經在紐約的RENSSELAER理工大學執教多年﹐所以我一定要講講這個和RENSSELAER有關的逸事。當時中國出口貨品中一個最好的例子是一個產於一八零一年的雞尾酒容器。它的圖案是﹕英文字母KVR取代了美國國璽之鷹盾上的星條旗。KVR是來自紐約綠草鎮的KILIAEN VAN RENSSELAER (1763–1845)的縮寫。他是位律師﹐同時也是聯邦黨的政治家。來自一個富有的荷蘭家族﹐於一八零一年當選國會議員﹐任職長達十年。正像許多那個時代富有的美國人一樣﹐RENSSELAER堅持在官式宴請活動中﹐用從澳門入口訂做的中國瓷器。

美國和中國的貿易活動很快就從西洋蔘發展到海獺皮。這些海獺皮是從美洲西北部土著人那裡弄來的﹐而當時中國官場的冬季官服和大氅特別時興用海獺皮做滾邊裝飾。波士頓的“哥倫比亞號”於一七八七年第一次將海獺皮帶到中國。不久﹐夏威夷盛產的檀香木也成了美國商船在太平洋途中添加的熱門貨﹐而且在中國賣的價很高﹐很快就成了夏威夷和澳門之間主要的貿易產品。

十九世紀中在期貿易規範化之前﹐和中國做生意的外國人主要是和他們的家人住在澳門。中國政府只允許外國商人在貿易季節於廣州作短暫停留﹔他們的妻子則長年生活在澳門﹐這一點預示了澳門今天努力將自己建成一個家庭式旅遊度假中心。我們有幸保留了當時一些美國商人的妻子寫的日記和信函。雖然她們記載的多帶有旅行見聞的特點﹐描述對那些美國人看來非常特別的中國和澳門的習俗和生活﹐但也是詳細記載十八世紀末和十九世紀初澳門生活點滴的寶貴的歷史珍藏。

REBECCA KINSMAN是麻省SALEM的一位商人的妻子。一八四零年中﹐她隨先生來到澳門。在一篇日記中﹐她這樣寫到﹕“澳門比我想象的要大﹐也比我預期的更舒適。城市的環境浪漫﹑如畫﹐令人浮想聯翩...我們見到的每個山坡上都有墓地...我第一次看到它們時的奇怪感覺很難描述─以前從未想到過這些人其實也有著和我們一樣的痛苦和悲傷的情感...在他們中間﹐我不再感覺自己是個陌生人了。”

大家可能知道﹐每逢聖誕節﹐美國總統都會從白宮寄出一張聖誕卡。一九三四年﹐美國總統羅斯福寄出的聖誕卡的封面是澳門的一所房子的圖片。羅斯福總統的祖父是這些日誌中曾被提到的一位名叫WARREN DELANO的紐約商人。一八三三年﹐他乘“商業號”船啟程往澳門。一八四零年一月﹐他成了廣東及澳門旗昌洋行(RUSSELL & COMPANY)的合伙人。在鴉片戰爭期間﹐他留守廣東和澳門﹐出任代領事。一八四三年﹐他回到美國結婚。婚後他攜眷來到澳門﹐並一直住到一八四六年﹐才返回紐約。一八五七年間的動蕩使得這對夫婦陷入財困。他於一八五九年返回中國﹐重新開始他的事業。他的家人﹐包括羅斯福總統的母親薩拉﹐於一八六二年到香港與他會合﹐直到一八六零年末﹐返回紐約。在羅斯福總統的內心﹐對於家族歷史上與地球這邊這個地方的淵源始終有著一個溫馨回憶。一九三四年﹐他寄出的聖誕卡上的圖片就是當年他外祖父母在澳門居住的房子。

就像今天﹐商業並不是促使美國人來澳門的唯一原因。一八三四年﹐PETER PARKER醫生到了澳門﹐然後搬到廣州﹐成為第一個到中國的美國醫療神職人員。他在新加坡待了一段時間﹐學習語言﹐然後返回了珠江三角洲﹐並於一八三五年十一月四日在廣州開了一間小藥房。他開始接待大量的中國病人﹐其中大部份患有眼疾。病人太多﹐他不得不將小藥房擴建成一個眼科醫院﹐即後來擴建成的廣州醫院。

一八四三年﹐PAKER醫生幫助出使中國的全權大使顧盛(CALEL CUSHING) 與清政府談判。顧盛期望到北京與清朝皇帝直接進行談判﹐但清政府拒絕了﹐使談判一再拖延。於是﹐顧盛就在澳門住了幾個月﹐等待清政府準其赴京﹐等到他最後不得不放棄這一念頭後﹐清政府的談判大員﹐兩廣總督耆英立刻到了澳門﹐雙方很快達成協議。一八四四年﹐美中雙方於澳門的望夏村觀音寺簽署了<<望夏條約>>。當時簽約用的桌子至今仍在。這個標誌著中美官方外交關係的正式開始的協議正正是在澳門簽署的。

也許﹐追尋美國和澳門歷史根源的最好的地方是澳門基督教墳場。這裡長眠著三名美國外交官和十九名美國軍人。其中一位是約瑟夫哈羅德亞當斯上尉(JOSEPH HAROD ADAMS)﹐他是美國第二任總統約翰亞當斯的孫子。亞當斯上尉是伴隨馬休佩里准將(MATTHEW PERRY)歷史性出征日本之旅時於澳門去世。在赴日本途中﹐佩里准將曾在澳門停留﹐當時隨同他的還有德國藝術家威爾漢海納(WILHELM HEINE)。威爾漢海納的一些繪畫作品就是關於澳門的生活﹐其中一些複製品就陳列在我在香港的總領事官邸裡。佩里准將指揮的POWHATAN號和SUSQUEHANNA號上的一些其他水手也埋葬在這裡。

在今年的五月一日﹐我在華盛頓美國國務院出席了一個由國務卿克林頓主持的典禮。兩位在任內逝世而埋葬於澳門基督教墳場的美國外交官﹐他們的名字被刻在美國外交官的紀念墻上。他們是﹕美國第一位駐香港領事托馬斯﹒沃爾登﹐他於一八四三年在澳門去世﹔另一位是由總統安德魯﹒杰克遜任命的外交事務特別外交人員埃德蒙﹒羅伯茨﹐他負責與當時的泰國和越南締結條約﹐埃德蒙於一八三六年在澳門去世。

在十九世紀的下半期﹐中國人到美國的人數不斷增加。許多中國南方的勞工經澳門歷經千辛萬苦來到美國﹐正是這些華人用他們的血汗建造了第一條橫貫美洲大陸的鐵路。一八五四年至一八七零年間﹐十多萬中國勞工來到美國﹐他們就是第一代美國華裔。

在座的許多同學認識留學美國的人﹐但是﹐你們知道第一位在美國取得大學學位的中國人是來自澳門的嗎﹖他就是容閎﹐生於一八二八年﹐小學時在澳門受教於一位傳教士的妻子﹐其後﹐他進到澳門馬禮遜學堂讀書。一八五四年﹐容閎從耶魯學院即今天的耶魯大學畢業﹐並取得文學學士學位。

容閎的故事還未完。一八七二年﹐容閎指導下的第一個中國留學生團來到美國。一八七零年﹐在清政府的批准和支持下﹐容閎成立了出洋肄業局。這個計劃是要訓練中國學生成為中國的外交人員和技術顧問。第一批共三十名少年在美國接受全面的美式教育。清政府在一八八一年停止了該計劃﹐在此之前﹐大約有一百二十名學生參加了容閎的留學計劃。

我想指出的是﹐美國與澳門的關係其實是比一般人所看到的多得多。當然﹐我們今天的關係是前瞻性的。美國企業家努力在澳門成為良好的企業公民﹐並幫助澳門實現成為國際旅遊、展覽和博彩業中心的夢想。我們總領事館致力與澳門政府的相關部門合作打擊跨國罪案和國際恐怖主義。我們致力與教育機構合作﹐例如澳門大學等﹐希望增加交流和相互的了解。我們必須緊記﹐我們的紐帶建基於一個豐實的傳統﹔一個可以追溯到早期美國歷史的傳統﹔和一個可以豐富澳門和美國人民生活的傳統。

對於美國人民來說﹐是澳門為他們開啟了一扇通向中國的窗戶﹐通往中國的大門。一七八四年﹐當“中國皇后號”停泊在澳門﹐當時美國駐中國總領事賽繆爾•肖少校(SAMUEL SHAW)向華盛頓報告他與中國官員首次見面﹕

“中國人待我們非常寬厚﹐雖然我們是第一艘美國船隻探訪中國﹐當時他們還未能夠完全分辨出我們和英國人的分別。他們把我們當成‘新人’。當我們利用地圖向他們講述我們國家的範圍﹐和當時不斷增加的人口。他們對於這個可以吸納他們皇國產品的龐大市場表示歡迎。”

從一開始﹐我們與澳門的關係就是建基於互利﹑合作與相互繁榮。這就是美國與澳門接觸的要旨所在。這也是我們之間思想和人民交流之要旨所在。“美國坊”就是一個好例子。希望這一切可以延續到未來。(完)

(譯文只供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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